魏贻定定看了秦焕很久很久,眼中渐渐没有了情绪。
她推离秦焕,整个人蜷进被子里,闭上了双眼。
“我要睡了。”
秦焕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缓慢而轻柔。
“睡吧。”
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夜已经深了,不知什么时候,覆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动作早已停了下来。魏贻睁开眼,安静地听着身后传来安详而悠长的呼吸。她回过身,身后的男人已经阖上了眼。
他是个睡相很好的男人,睡觉时不打呼也不张嘴,躺得平直板正,一动不动,就像……就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想到这里,魏贻嘴角翘了一下,只是下一秒又立刻压了下去。
她举起床头的玻璃罐,望向里面的海螺,它的触角仍旧在水中招摇着。瓶身被轻轻叩了几下,海螺猛然受惊,立刻缩回壳中。
真是神奇,这么一个胆小而柔弱的小东西,居然也能够杀死体型比它大上几百倍的庞然大物。
海螺离开了熟悉的水环境,在床单上着陆。外界的不安定因素消失,它重新伸出了触角,开始感知周围这个全新的环境。
魏贻踱步到门口,反锁了门,又走向露台。中间经过床,她脚下顿了顿,扫了床上的秦焕一眼,捞起一旁的披肩,才走到外面,合上了落地窗。
夜里的海和天都是一样的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迎面吹来的带着湿意的海风和耳边一浪接一浪的潮水声提醒着她对面是一片无垠的海。冷风入骨,魏贻的身体开始战栗,她裹紧身上的披风,背挺得僵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黑得吞噬一切的大海。她就这样站了一夜,直到红日在天与海之间撕开一道伤口,泊泊的血从中流出,扩散,蔓延。
是时候了。
魏贻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后转动僵立了很久的身体。
忽然,落地窗被拉开,秦焕站在落地窗后浅笑着看她,手里捧着那个装着海螺玻璃罐子。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将罐子送到她面前。
“你的海螺‘越狱’了。”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魏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玻璃罐。
触到她微凉的手指,秦焕绕到她身后,亲昵地环抱住她,手掌顺势将她的手背都包裹住:“这个罐子太小,我给你弄个鱼缸,你可以把它放进去。”
“不必了。”
秦焕怔了一秒,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魏贻凝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眼中没有聚焦:“把它送回海里吧。”
“至少,它可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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