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到叁长老家的关榆正,与叁长老交代几句泥浆的用法,可后者央了几句,关榆正竟就亲自上房修补起来,偶有村民路过,不无大赞关榆正乖觉。
待了半天,回去的路上顺道与刘浩荣会合,听他一路叨叨,道是西边山林住了许多吃人不吐骨的凶兽,纵关榆平在外围采药能顺利回来,可每次都免不了落得一身伤,故他心中尤为没底,若非口快应下关榆正当他眼睛,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靠近,更别说是进无牙山了。
其实关榆正不是非要有人伴着,他还记得去往山里的路,点着盲仗,慢慢也能走到。他怕的是凌湘受伤昏倒而自己看不见,亦怕叁年过去,记忆里的旧路早被枝叶封死,稍有不慎会把自己困在里头。
为免节外生枝,还是托刘浩荣帮他这个忙,并让他私下交待亲妹算好时间,若五天内没见人下山就赶紧去求救,这才叫刘浩荣稍稍安心。
西边的林子要比东边茂密许多,刘浩荣手执斧头,背着一身装备走在前头,关榆正搭手在肩膊头时险被他背后的鎌刀划伤,他默默移开手,跟着刘浩荣一前一后地进了林子。
关榆正凭记忆找到刻了记号的树,刚覆手摸上,一阵回忆涌上心头,都是小时候跟关榆平上来时由他一笔笔刻下,仅属于兄弟两人的暗号,就连凌湘都不知其意。
“……走这边。”
关榆正压下心中感慨,边走边确认方向,沿途被绊倒几回,磕磕撞撞走了好几个时辰,倏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要吃人啦?”
刘浩荣被吓得高举斧头,一惊一乍地问,却见关榆正食指压在唇边,示意他静下来。
这更叫他紧张了。
关榆正彷佛听见被风吹拂的银铃窣窣,藏在花叶抖动的杂音中。
“嫂……堂嫂?”
他愈发笃定自己没听错,开始往声音的方向走,惊得刘浩荣大步跟前,以半身虚护住他。
“我是阿正,你在附近吗?”
凌湘半靠在树干歇息,迷糊中听到关榆正说话,心中一凛,刚想埋怨自己怎么被关榆正吓出毛病,下一刻便真见着两个人影朝自己走来。
“阿正?”
看清另一人后,凌湘眉头皱得更紧,语带呵责:“怎么连你都上山了?”
“啊……凌嫂子好。”
刘浩荣和村人一样,不常跟凌湘接触,纵因关榆正的缘故比村人多见几回,两人还是谈不上熟悉。
空气骤然拘谨起来。
凌湘扶着树干勉力站起:“走吧,别待太久。”
刘浩荣早已面朝来时的方向,焦急踱步:“好好好,我们快走吧!”
关榆正闻言不动,对凌湘伸手:“堂嫂受伤了?”
他在人前一贯如此称唤凌湘,刘浩荣不觉有异,倒是凌湘这个刻意疏远的人感到了不自在。
凌湘低头看了眼踵成鹅蛋大小的足踝,淡声回道:“没事。”
刘浩荣归家心切,然目力尚可,见状内心很是纠结,迟疑问:“凌嫂子,要……要背你下山吗?”
他的表情可谓毫不掩饰,凌湘自知他的不情愿,摇头道:“我能走。”
不管是逞强或是客套,刘浩荣还是松了口气,又催促起来,转眼却见关榆正蹲在她身前,倔强地要背人下山。
她的塞北与长安(1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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