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父女）

临近晚饭时间，爸爸被妈妈叫出去买调料，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就自己待在房间里。
妈妈敲门进来，我听见她在我床上坐下了，我扭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刷题了，她轻声问我：“作业写完了吗？”
“还有一点很快了，怎么了？”我正思考怎么解第二个小题，没回头。
“你想回去读高中吗？回老家。”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去？回老家读书吗？现在？”
我惊讶的回头看她，才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嗯。”妈妈换了个姿势，“我可以辞职回家带你，等你高考完再出来上班。老家那边教育资源也还可以，高考也有加分政策。录取分数线也比这边低。”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笔问出口，“可..这是你的决定还是？”
妈妈顿了一下，“我和你爸商量的。”
我没转过身去，但我知道妈妈肯定在看我，也在等我的回答。
说实话，她的这番话给我的压力很大。
明明可以留在这边学习，为什么要让我回去，而且还要以她辞职为前提。
“为什么要辞职？我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很好。爸爸也同意你辞职吗？”我的脑子很乱，一想到这是他们商量的结果胸口就闷得喘不上来气。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不先问问我的意见呢？而且我已经高二了，不是转学的好时机。
“我也是为了你好。”她起身走到我身后，揉了揉我的肩膀，“你想跟我回去吗？”
我还没从她的话里缓过神来，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高二了，现在转学不太好..”
“我相信你，换了环境也能好好学习。”妈妈叹了口气，“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等妈妈出去以后我才卸力趴在桌子上。
我不禁怀疑，这真的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吗？还是临时决定的？为什么爸爸不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早点告诉我。他也想让我回去？那为什么还说留在省内也可以。
为什么要说出牺牲她的工作，打着为了我好的想法，嘴上说着是为了我考虑，其实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感受。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我转学还需要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适应新的学习进度吗？
一句轻飘飘的相信我就可以了吗？
骗子。
两个人都是骗子。
我觉得气愤又难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让我喘不过来气，我难受地抚了抚胸口，反复几次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我的脑子太乱了，作业也写不下去。
我想冲到他们面前大声质问，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在房间又呆坐了十几分钟，期间爸爸已经回来了，客厅电视机放着，吵得我心烦。
他过来敲门叫我吃饭，我看了他一眼，想问问他关于转学的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为了这件事心烦的只有我一个。
“你..”
我刚想开口，妈妈就从厨房端菜出来了，“愣着做什么？吃饭了。”
我只能先咽下问题，但心里还堵着一口气。
今晚都是一些家常菜，明明是我喜欢的，但吃不下没有胃口。
我心里纠结一番，在开口质问和自己默默消化间还是选择了放下筷子，我低声开口，“我不想回去。”
爸爸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的问我，“回哪？”
“你忘了？我们说让小玉回老家读书的事。”妈妈给我夹了一块鸡肉，“回家多好啊，我从网上了解过了，咱们老家是贫困县，她的户口也在那边，按小玉现在的分数，一直保持的话说不定能有加分政策。”
爸爸也停了筷子，他看了我一眼，“噢。你说这事啊。”
他没说话了，也没吃饭。
“那只是部分高校，不是所有的学校都会。”我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说这种为了我好的话，有没有真的考虑过我？教材也不一样，学习进度也不一样，让我怎么适应...”
“好了。”妈妈温柔的打断我，“不想回就不回，我只是提议，你看你着什么急，学习上的事我没你懂得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气但是发不出去。委屈又气愤，我怕我再开口就会哭出来。
“我吃饱了你们吃吧。”我起身回了房，没看他们一眼。
“饭不吃了？”妈妈在后面问我，“专门做的你爱吃的。”
“不吃就不吃吧。”爸爸开口。
我把门关上，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就有些听不清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把话说出来了，心里还是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