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诺是在书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影卫站在他面前,一字不差地复述着梅莉娅听到的内容,包括西蒙那番意味深长的警告,卡斯帕的沉默,以及梅莉娅在发现自己偷听到不该听的内容后,仓皇逃离的模样。
阿尔诺并不惊讶于西蒙拿梅莉娅做筹码。
西蒙当然会这么做。
这是他自己放纵的结果,他没能及时掩饰自己的情绪,让西蒙察觉到了。
但他真正介意的并不是西蒙的威胁,而是梅莉娅听到了这些话。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她害怕又委屈地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哭泣,又或者是死撑着倔强,却仍旧红着眼眶的样子。
他吐出一口躁动的浊气,指尖微微蜷紧,努力压制着下腹传来的燥热兴奋。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些的。
可脑海里浮现出的,却全是她泪眼朦胧却不愿求助的倔强模样,让他喉间一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瞬。
……够了。
阿尔诺冷静了一会儿,指尖轻敲着书桌,迅速调整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拉回正事。
西蒙和他的烈性犬,已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西蒙的一举一动,都在不断压缩着贵族的生存空间,他来学院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学习,而是提前渗透整个国家的体系,将教会的观念输送到学院各个角落,为他未来的布局铺路。
而那个只听命于他的疯狗,没有自己的思考,只有绝对的服从。
——一旦西蒙下令,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挡在西蒙面前的一切。
一对极端而疯狂的组合。
阿尔诺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目光微沉。
西蒙·杜弗雷斯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端派,这已经无需争论了。
照这样的发展下去,教会被西蒙彻底掌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时候联手王室削弱教会的力量了。
阿尔诺经过了片刻的沉思。提笔,迅速写下几封简洁却关键的信件,每一封都关系着下一步的局势走向。
第一封,送往王室——联手遏制教会扩张。
王权必须插手,否则最终将沦为教会的傀儡。推动设立“王权法庭”,削弱宗教法庭权力,确保贵族事务不受教会干涉。
教会土地免税的特权必须取消,修道院财产需受王室监管。
雷缪尔对此事态度如何,需尽快确认。
第二封,送往蒙特朗公爵府——强化北境对教会的掌控。
立即收紧宗教法庭权限,裁撤部分修道院,禁止教会势力插手北境军务。
境内所有贵族骑士团独立,防止教会骑士团驻扎北境。
西蒙的扩张目标已逐渐暴露,教会内部裂痕可以利用。
第叁封,送往枢密院——推动贵族联盟,对抗教会势力。
取消教会干涉贵族继承权,明确宗教权力不得凌驾于贵族封地事务之上。
贵族军队不受神职人员节制,防止教会控制贵族军力。推动贵族税收改革,迫使教会土地向王室缴纳税款,削弱教会经济优势。
阿尔诺目光沉冷。王室、北境、贵族叁方联合,才能真正遏制教会的扩张。
他清楚,这些信中的许多内容,都会因西蒙早已构筑的体系而受到阻碍。
他需要尽快与雷缪尔会面,这场博弈,雷缪尔的态度至关重要。
西蒙已经露出了他的牌,阿尔诺不会再被动等待。
他要做的,是在教会彻底掌控权力之前,先一步将他们架空。
阿尔诺的笔尖微微停顿,最后一封信最终还是没有落笔。
那封信,原本是要写给梅莉娅的。
他想告诉她,不必害怕,不论西蒙的意图如何,他都不会让她真正陷入危险。
可他也清楚,梅莉娅不会愿意被保护。
她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倔强。
阿尔诺轻笑了一声,眸色深沉,指尖在信纸上缓缓摩挲过,最终将它推至一旁。
无论如何,西蒙无法真正触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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