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以平等的姿态,面对封遣吧。
因为当男人幽沉的目光冷厉地扫过来,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整个灵魂都在战栗颤抖,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童婳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他紧闭着双眼,看着像是睡着了,五官轮廓不再威厉,柔和了不少。
但童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清晰地从男人这副平静无波的模样里感觉到了一阵阵沁骨的怒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缓缓地往下,看了四分五裂,沾着明显血迹的车窗玻璃一眼,再落向他随意搁在膝盖上的手。
封遣手上的划伤面积虽然不是很大,指关节处破了些皮,也处理过了,但还是有几道比较深的划痕,随着他拳头慢慢攥紧的力道,又开始往外渗血,眼看着就要淌到裤子上……
童婳不知道其他长辈在要求小辈的时候被拒绝,会不会也像封遣这样生气,生气之后放任着不管是不是自己会缓过来。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封遣的脾气,自己若不说点什么,只怕这一路都会很难熬。
可是要说什么,才能够让他消气?
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啊。
童婳头痛得不行。
她有些烦躁地舔唇,在脑中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开口,“小叔,我没有防备你的意思,只是……手机里有一些工作上的东西,公司有规定的……你如果真想看,等辞职手续办下来,工作全部交接清楚了,我再给让你看,可以吗?”
封遣仰靠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没听见她的话。
但紧握的双拳,却一点点缓缓地松开了。
童婳在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下一秒,看到封遣血淋淋的手,眉又皱了起来。
从童婳的角度看过去,封遣手上的伤口并不是很深,而且已经处理过了,可明明处理过了还一直在往外渗血……
不会是有玻璃渣扎进去了吧。
童婳心头不安地看了溅得满车都是的碎玻璃一眼。
封遣的车子虽然锃亮如新,找不出半点脏污,可车玻璃风吹日晒的,不知道沾了多少细菌,放任着不管的话,很大概率是要出问题的。
比如伤口感染,破伤风什么的。
童婳想着就有点坐立难安。
可是封遣才刚刚发过脾气,这会儿脸色还不是太好看,她连开口说话都不敢,更别说是靠过去替封遣处理伤口了。
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童婳撇开头看窗外,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就是控制不住,全是封遣指关节鲜血淋漓的画面,一颗心七上入下的,跟被架到火上烤没什么区别。
童婳咬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把医药箱找了出来。
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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