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塞西莉亚冷着一张脸,攥着王座扶手上的血红宝玉,白皙的皮肤上变换着万千神色,忍耐着心中的躁意。
已经两个月了,按夏黎的做派,大抵五到十天便会用水镜传来一次简讯,可这都两月有余了,那枚鱼鳞却始终没有动静。
身旁的侍女躬身将置于白丝绒中的黯淡鱼鳞捧于手心,郑重地仿佛沐浴圣水洗礼的信徒。
“你把刚刚的话再复述一遍。”塞西莉亚显然已经熟悉了上位者的姿态,扬着漂亮的天鹅脖颈命令着。
站在下方等候的大魔导师微微欠身陈述着事实:“是,尊敬的领主大人。刚刚经过仔细的检查,我可以告诉您的是,这枚鱼鳞法器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可能?难道她真的出事了?
一丝不好的预感再度浮上心头,她掩过那丝不安,扯出了一抹笑:“噢?大魔导师怎么说?”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五个大魔导师给出相同的结论让她不得不好好掂量。一个月前斯克城短期的开放活动,引得无数魔导术士来此活动。一些颇有名望的大魔导师也不免受到领主的邀请,前往王城为神秘的法器诊断修理。
纵使塞西莉亚有意如此设计,结果却是惊人的相似。
似是想到了什么,呼吸有略微的凝滞,她撑着下颌听着对面的老头解释着:“神的青睐确实引人艳羡,但神侍仍是众神的侍从,仍旧是非神之身,神侍所用的法器也就与我等凡人所用的法器原理相似。您可以看见——”那老头微微抬手,瘦如枯木的指尖泄出一点紫色的荧光朝着鱼鳞而去,魔能卷着鱼鳞慢慢升起,紫色的荧光仿佛点缀其上的珠宝,黯淡的鱼鳞继而重现之前的苍蓝玉泽。
“这枚神侍法器需要魔能的注入,之所以沉寂如此,自然是主人许久不曾为它注入魔能。领主大人,您也明白不是吗?”老头收回了魔能的灌注,在鱼鳞再次没入白色丝绸的暖床时,他这样不卑不亢地回应着,也向塞西莉亚强调着隐晦的事实。
神侍抛弃他们了。
那根隐秘的弦倏然被拨动,情绪的暗涌让塞西莉亚有些失态。她瞪了瞪座下陈述着事实的老头,孩子气地跺着脚,对着身旁的侍卫下令将这老头拉下去。
侍卫们面面相觑,步履凌乱地拥了上来,却始终不敢动手。
“慢着——”
厚重的大门在此刻被打开,依薇特穿着得体的礼服姿态优雅地踱步走了进来,拦下了这一荒唐的行为。
“母——依薇特,你怎么来了?”塞西莉亚险些从王座上起身,终究只是匆匆改了口,目光紧随着依薇特的脚步。
“大魔导师说的不过是事实,希望领主大人能够冷静对待。”依薇特从容地向塞西莉亚行礼而后辩解着。
塞西莉亚的脸色有些许的复杂,随后那张脸才恢复常态,吩咐着侍女照着原先大魔导师的标准将珍藏的宝物拿来赠予给他,给他打发走了之后,才堪堪松了口气。
两人私语时,这位年轻的领主说出了她的忧虑:“母亲,我担心——夏黎她遇到了意外。”
她颤着声,手中的卷发打着圈儿,如同她无限反复的心事,涟漪般晕开。
依薇特柔美的脸庞涌起了一丝怜爱的笑意,她执起爱女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低低地宽慰着:“我知道,我去吧。”
“母亲,你、你说什么?”塞西莉亚的手一瞬间地收缩,不可置信的目光仿佛星芒不断闪烁,犹疑的语调掩盖着内心的慌乱。
依薇特笑得更加明艳了,她轻轻地嘱咐着:“我去莱坎村看看吧,你们都不方便,我去最合适。”
“可是你一个人不安全——夏黎是神侍都没有下落。不、不行,我会去组建军队,你、你不能去。”她反握着依薇特的手,恳求着。
幼稚的孩子。
“太过兴师动众可是会暴露哦——”她捏了捏塞西莉亚的手,故作生气地冷了神色,“这可一点都不像领主,为了个人私欲就动用国力,我可记得艾丽卡没教你这些吧?”
塞西莉亚耷拉着头发,有些沮丧地垂头:“可是——”
依薇特摸了摸她的头。厚重的王冠让少女有些许的疲倦,心力交瘁地陷在宝座之间,无力地挣扎着。
我为你做点什么吧。这位母亲下定了决心。
“不用担心,艾丽卡会帮我的。神侍帮了我们一次,我们也应该还她一次。”她坚定的眸光盛满慈爱的湖水,成为怀中的少女躲避的栖息之所。
“我会保护好你的。”少女一次次地重复着,攥着母亲的袖口,打湿了一方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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