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煜对着笔记本屏幕出神,突然闻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糊味,外面突然叮咣地响起来。
他稍微反应了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厨房跑,正好看见两尺高的火从锅里腾出来,火龙似的。
贺冰心正从地上捡锅盖,手忙脚乱地要去捂那火。
胡煜的心都要给他吓停了,一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把气灶阀门拧上了,随手拿了块手巾罩在了锅里。
看到火灭了,胡煜赶紧回头检查贺冰心,拽着他往水池走,声音都哆嗦了:“烫着没有?”
贺冰心刚才被火燎了一下,脸上黑了一大块,头发也焦了一小绺,看起来是挺吓人的,但没真烫着。
他也被胡煜吓了一跳,感觉自己闯祸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儿。”
胡煜仔仔细细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确定的确是没伤到皮肉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地自责,既然他知道了今天自己过生日,干嘛不能陪着他玩一会儿呢?肯定是自己让他多想了,一个没看住人就进了厨房。
胡煜一边拿纸巾沾湿了给他擦脸上的灰,一边压着无奈问:“晚上没吃饱?想吃什么怎么不跟我说呢?不是说不让你自己用厨房吗?”
贺冰心也没想弄这么大动静,努力跟胡煜解释:“我想给你做芝麻糖,然后按照菜谱里把糖放到锅里融化,就……”
“就?”胡煜心疼地把他一小绺烧焦的头发剪下来,攥在手心里。
贺冰心简直无地自容,干巴巴地说:“就着火了。”
胡煜哭笑不得地看着地上的三大包芝麻,揉了揉贺冰心的头发:“我跟你一起做,好不好?”
做芝麻糖不像做实验,贺冰心实在是缺乏天赋。
说是两个人一起做,其实也就是贺冰心捧着碗,胡煜让他往锅里倒芝麻,他就乖乖往里倒,跟他俩一起洗碗异曲同工。
雨渐渐下起来了,不是那种电闪雷鸣的疾风骤雨,而是淅淅沥沥如同轻语一样的秋雨。
空气里逐渐弥漫起熟芝麻的温暖香甜,配着窗外温和的雨声,让人莫名地有安全感。
贺冰心探着头,看胡煜把锅里凝固成块的糖扣在糯米纸上,小声嘟囔:“你怎么什么吃的都会做?”
他的头发全扎起来了,一低头就露出后颈优美的弧线,他的耳廓白生生的,贴着几缕碎发,有点孩子气。
胡煜心中的阴霾已经散了大半,笑着解释:“原先在国外的时候,一个人生活,就学了一点做饭。”
贺冰心心里嘀咕,我在国外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生活,没好意思说。
明明是他要给胡煜送生日礼物,到最后他就出了芝麻,还弄坏了家里的一口锅。
胡煜用刀切下来一小块芝麻糖,递给贺冰心:“尝尝好吃吗?”
芝麻糖刚凝固,还是温热的,有点粘手。
贺冰心捏着糖,先填进胡煜嘴里,饱含期待的把他望着。
胡煜笑着又给他切了一小块,贺冰心这回才给自己吃,用舌尖舔了舔手指:“好甜。”
“挺不错的,哥真会买芝麻。”胡煜夸了夸他,眼睛都舍不得从他身上挪开。
贺冰心更不好意思了,帮着胡煜把晾好的糖收进玻璃罐里,就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他养的草莓秧前几天结了一个白色的小球,还没个指头尖儿大,倒是圆滚滚的,挺可爱。
这颗草莓秧的种子是他回国的时候,飞机上邻座的一位日本老先生送给他的。
当时贺冰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老先生带着一个小男孩,买的他旁边的两个座位。
男孩很小,胖嘟嘟的,总想往飞机的小窗户外面瞧,奶唧唧地说个不停,贺冰心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但他印象里也有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好像比这个要大一点,都懂事了。
虽然记忆模糊了,贺冰心还是觉得这个小胖子很亲切。
等到下一次小男孩探着身子朝贺冰心这边看的时候,老先生非常严厉地斥责了他两句。
小朋友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了,小手搭在肉肉的小短腿上,大大的眼睛里包了两包泪,可怜又可爱。
贺冰心本来就恐高,即使坐在窗边他也欣赏不了外面的风景,就试着用英语询问老先生:“我们可以换一下座位吗?我坐在窗边有些头晕。”
原来小男孩也是听得懂英语的,立刻眼巴巴地望着老先生,恳求道:“爷爷,我不晕,我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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