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的夜,卷起一地的枯黄,无限凄凉。
厉府的二少奶奶站在卧房内,看着眼前熊熊摇曳的火光,将那些曾经最珍视的记忆,一一投进了火里。
她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尽了。心中那层最后的苦楚,也正随着旧物的燃尽,而从她的身体里渐渐剥离。
那件赤红的云锦龙凤秀禾服,此时已与耀目的火光融在了一起,上面的缕缕金线,像被灼伤的尸体,卷曲着,畏缩着,直至消亡。
被她曾经视若珍宝的手写戏本,也正慢慢地幻化成灰。上面的署名,“孟雪桥”叁个字,正被火吞噬着,从她的眼底消失。
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捏着最后一样她和他的东西——那张两年前的北平晚报,在豆腐方块大小的位置上,登着她与孟雪桥扮唱《白蛇传》的剧照。她扮的许仙,他扮的白素贞,断桥相会,终成绝幕。
她的指尖细细地摩挲着那张灰蒙蒙的剧照,嘴里轻哼道:
“看断桥,桥未断,却寸断了柔肠。鱼水情,山海誓,他全然不想,不由人咬银牙埋怨许郎……”
“师哥,此生算我负你,可我不能再负他……”她唱罢喃喃,将报纸的一角放在火上。许是火光刺目,烟气太盛,她的眼里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冷冽的秋风,因屋门被人推开,趁虚而入。
火盆里的灰烬,被风挟裹,散了满地都是。
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叶南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木讷的眼神缓缓地望向风来的方向——那颗刚才还晦暗着的心,忽然像是见到了光亮,倏地悸动了一下。
风尘仆仆的男人,军装笔挺地站在门口。冷峻的脸上,眉眼舒展,对她微笑。
“我回来了。”
军靴沉声踏地,步子重急,也不顾身上带着的寒气,厉北山张开双臂,就将她拥入怀里。
“我回来了,南枝,我回来了……”
他的吻重而深地落在她的眉间,唇瓣熨帖着她的温度,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心。
叶南枝的手也紧紧地圈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剧烈起伏着的胸膛里。
厉北山的心头一阵温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上,低哑着嗓音说道:“仇,我替你报了。现在,你能把心都腾出来,给我么?”
叶南枝听到这话,先前已被抽空的心,忽而好似涌入了千百万般的滋味。或感激,或埋怨,或甜蜜,或酸涩……种种滋味,不因别人而起,只为了他一个。
总之,她猜对了。他是在用杨玉明的死,来替她消除心中最后的执念。他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待他的妻子,而她也已然变成了如此。
叶南枝从他的胸前将头缓缓抬起,星眸中犹如盛着一汪流动的秋水,鼻音浓重得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瓮瓮的。
她说:“厉北山,今后,我便只有你了。”
蓦然间,厉北山积攒了多日的疲惫与压力,就在这一瞬,顿时消散殆尽了。
他伸手,掌在她的脑后,用尽全情,吻住了她……
以非常手段杀死杨玉明,这一步走的,有过犹豫,有过纠结。此事的后果很多,但无论哪一种,全都没能压过他对她的感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丧失了理性,不再考量对与错,只在乎值得还是不值得。
很显然,为了她,一切值得。
PS:
一吃醋就杀人,老二这习惯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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