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迟言一瞬间点醒了他。
他一直自己做事,只考虑自己的后果,完全没有想过迟言的感受。
更确切的说,他没有想过迟言在意这件事。
毕竟对于自己的父母,他们也从来不关心这些。
他没有不在意迟言的感受,只是低估了迟言对自己的感受。
他以为迟言对自己也要换位置,最多也就是愤怒,过一段时间就会忘掉,但是迟言跑到医院去质问自己,今天又把桌子搬回去,都让俞简感受到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第一次有人在他生活范围里做出逾矩的事情来。
他以前的日子,从来都是顺顺当当安安稳稳,从没有什么激烈的情感起伏,有困难有烦恼,因为小时候父母告诉他“把心思放到学习上,这些都是小问题”。
出车祸那段时间之后,他没有一个晚上睡过安稳觉。
他去问父母“自己不能画画了要怎么办?”,想要从自己最亲近的人那里寻求一点心安。
但父母轻描淡写的告诉他“不能画画还做其他的,放宽心,你太悲观了,何必呢,又不影响你学习”。
他没想到父母会用这样的形式,给他这样自以为是的安慰。
他以为自己画画这么多年,父母早应该明白画画之于自己的重要性,他也以为父母一直理解自己,明白自己。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对倾诉和表达产生了偏见,他认为毫无价值。
他封闭自我,然后顺理成章变成了父母口中的好孩子。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大学教授,教育方式可能和其他父母不一样。
结果他发现没什么不一样的。
俞简坐下,呆呆的望着黑板,一直在出神。
*
迟言回到座位上,盯着黑板,脸色并不好看。
于柯戳了戳司言:“喂,迟哥怎么了,又被俞简气着了?”
司言摇摇头,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他都觉得是常事了,要换以前,他绝对不相信俞简能把迟言气着。
于柯转头问迟言:“迟哥,怎么了?”
迟言眼睛还是盯着黑板,摇了摇头:“烦。”
司言也转过头来,看着迟言。
于柯看着迟言啧啧称奇:“俞简最近真的是厉害啊,一次让迟哥夺门而出,一次让迟哥说‘烦’,我以为迟哥字典里永远不会有‘烦’‘愁’这几个字呢。”
迟言瞟他一眼:“别乱等价,不是一个意思。”
司言在旁边凉悠悠补了一句,难得的这次赞同了于柯说的话:“在你这里就是一个意思。”
于柯继续八卦道:“哎哎哎,真的,你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还真的挺好奇的,告诉我呗,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大动干戈好几天啊,真难得啊,不只是换座位吧,单是这事儿肯定不至于。”
迟言懒懒刚准备开口,想了想又意识到这事儿不能抖搂出去,概括性的说:“他有事儿瞒着我。”
于柯好奇道:“什么事?”
迟言不能把话说太明白,烦躁道:“他不告诉我他为什么生病,为什么突然换座位。”
为什么不和他商量,至少告诉他啊。
于柯和司言对视一眼。
于柯给司言使了个眼神:迟哥这个状态不太对啊,我看不像是生气。
司言回了于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猫腻。
司言咳了一声,放缓了语气开口:“不告诉你,很正常。”
迟言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司言:“不可能正常。他必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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