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同,贺伯言在他身边。
所以,他断断续续将这几年的事讲给他听。
因为故意伤人,他被关押在看守所整整32天才被释放出来。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半个字也没说,每天靠坐在长凳上要么发呆,要么回想他和程阳认识恋爱以来的点点滴滴,其实一切都是有征兆的,比如程阳对他的耐心越来越差,再比如家里偶尔莫名出现的外人衣物。
但他因为喜欢程阳,不愿轻易结束一段感情,所以他没有深究。程阳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跟个傻子似的。
被释放后,他被申书语接回寓所,依旧只字不言,好似他在短暂又漫长的这一个月里被剥夺了声带。
申书语很着急,无论如何都撬不开简意的嘴,最后无可奈何给他父母打去了电话。
听到妈妈担忧的声音,简意才哑着嗓子发出了第一个音节,难听的很。
解决了说话的问题,很快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当时申书语准备安排新闻发布会,让简意公开道歉并给伤人事件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前期彩排时,简意只看到新闻稿上“程阳”那个名字就已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发冷,甚至恶心想吐,说不清占据胸口的情绪中愤怒和恐惧哪种比重更高一些。
但申书语和他都知道,他有毛病了。
因此,新闻发布会泡汤,他飞赴美国接受心理治疗。
至今他还记得那位心理咨询师给他的解释,说他这种反应是一种经典的心理学现象——战或逃:在面对压力时,有人会感觉受到挑战而选择主动出击,也有人因为感觉受到威胁而选择逃跑。
而他,在面对程阳这个压力应激源时,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快,全身发抖,更倾向于后者这种被动的防御策略。
心理咨询师告诉他:“关键不在于压力本身,而在于你对压力的感受。”
简意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慢慢懂得这句话,他开始好转,至少在心理咨询师面前的表现是在好转。
“其实,比起之前的反应,我今天真的好多了,”简意扬起头,整个人陷入贺伯言温柔深邃的目光中,这让他感到安心,“虽然还是犯恶心,但至少没有那种浑身发抖的感觉了。”
贺伯言既心疼又愤怒,他一手搂着简意,一手抚摸上他额角的那道伤疤。
“这道疤痕是怎么来的?是程阳干的吗?”
简意摇摇头:“我自己弄的,那段时间挺绝望的,情绪有点极端。”
贺伯言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但简意能感受到他在颤抖。
简意把另一只手按在贺伯言的胸口,掌心下是蓬勃有力的心跳,他逐渐收紧手指攥住贺伯言的T恤,再缓缓松开,廉价纯白的布料瞬间变得褶皱无比。
他这样反复做了五六次,然后才看向贺伯言,双眸微红,喉咙发紧:“从看守所出来后,他找人威胁过我。如果我透露他们群.P的事,不只是我,他还要动我弟弟。他知道我家里的一切状况,我……我真的从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我……想过自杀的。”
“别说了,”贺伯言听的心绞痛,把简意按在怀里,狠狠拥住他,手不停地摩挲着简意的头发和后背,“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咱们向前看,一切都在变好,知道吗?”
“嗯。”简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笑道:“说出来真得挺轻松的,谢谢你愿意听这些。”
贺伯言将他拥得更紧,垂首在他发顶吻了又吻。
静静相拥片刻后,简意忽然拍了拍贺伯言的背,示意他放开怀抱。
两人面对面坐好,简意将背挺得笔直,看起来有点紧张。
贺伯言不明所以,正要开口问,简意鼓起勇气地看向他,说:“我想回去,我……想拍戏。”
今天再次见到程阳,平白受了一番侮辱,刺痛了简意的自尊,也让他更加清醒。不该再为这么一个人惩罚自己,他已经裹足不前四年了,他不能因此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拍戏始终是他热爱的事,这几年他有闲暇时间都用来看相关的书籍和影视剧作品,他该重新捡起来。
如果他还有机会的话。
听到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拍戏的话,贺伯言不知道有多高兴,他高呼一声“yes”,就把简意扑倒在床上,低头狂热地吻他。
简意被他的激动与热情所感染,忍不住勾起嘴角回吻他。
眼看天雷勾动地火,手都往彼此裤子里面摸了,然后房间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贺伯言不想理会,跪在简意身侧想扒衣服,却被简意翻身往床里一滚躲开了。
简意趴在床上,仰着下巴看他:“我饿了,先吃饭行吗?”
能说不行吗?贺伯言纵有万般不舍,但不愿让他饿肚子,只能下床去开门。
他下半身还支着帐篷,夏天短裤很薄,十分明显。
从猫眼里看了外面一眼,贺伯言把防盗链解下,只把门敞开一道缝,探出头去跟服务员说:“餐车停门口吧,明天再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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