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敛而言,御剑飞行只可作应急之用。夜里他们在附近小村庄的一家农舍里借宿了一晚上,次日步行至小镇上,周敛便又雇了一辆马车,到了繁华的城池,他嫌那小马车太破太慢太窄,垫子太硬,味道不好闻,便又换了一辆配得上他周少爷的宝马香车,在软卧熏香中,慢悠悠地往南方走。
沈梧借他的光,有幸也过上了“躺累了就打坐,修行累了就躺下”的骄奢淫逸的生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斤,一度怀疑周敛是借历练之名,行玩乐之事。
他家境也好,可家教严,幼时沈父可从来没纵容他这般享受过。
周敛的父亲这般纵着他,不怕把孩子惯坏吗?
愈向南行,天气便愈是回暖。这天是个大晴天,沈梧衣服穿的厚,又在马车里闷了一路,再软再厚的锦被也无法让他觉得舒适。打坐也静不下心,忍不住挑开车帘透气。
周敛瘫在另一边,被他的动静惊动,转头看了看他,拿出在上个城池所购的描山绣水的玉骨折扇,意思意思地给他扇了两下,嫌手酸,毫不心虚地半途而废了,道:
“热?”
沈梧摇摇头:“还好。”确实还好。只是马车再宽敞豪华,待了这么多天,任是谁,也受不了这般折磨。
周敛撑起身子,从他挑开的帘子往外看了看,道:“快到了。”
他的神色实在太过平静,沈梧一时没反应过来:“快到哪了?”
周敛又懒懒散散地躺回去,把玩着他那金贵的扇子,漫不经心地道:“快到我家了。”
沈梧认真地望了他一阵,没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开心的痕迹。
他不由低声问:“大师兄不高兴吗?”
周敛把扇子举到眼前,欣赏了一下,一扇一扇地把折扇收起,才漠然道:“那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他的表情固然谈不上高兴,但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沈梧不知为何却觉得心里一堵,皱眉道:“大师兄。”
“嗯?”半晌未见回音,又道,“是在思忖要如何夸我么?”
沈梧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大师兄果然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又想,他大师兄竟然开起玩笑来了,果然不大对劲。
这般走走停停,抵达无霜城时,已是满地翻黄银杏叶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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